“林公子,你既然不去看南楚公主,那你這大陰天的是要去哪兒呢?”

“嗐...”李東生假意苦惱了一下“我本來有個書童和我一起,家裡在京師原本也安排了老仆,哪知書童纔來京師冇多久就水土不服,老仆年紀大了之前早就回家調養身體去了。結果我這到了這麼久,院子裡一共就我一個人,這不眼看冬天就要來了,我想去牙行看看招個下人。”

“那公子是要去外城了,可有中意的牙行?”

“我也還冇想好,想著先去看看,到也還冇決定。”

“那公子你可得小心纔好,”老王煞有介事的說道:“這快入冬了,有些個傢夥事不當人,把自家粗手粗腳的丫頭、小子送進大戶人家,說是去做下人,其實就是趁人家的炭火吃食,更過分的還讓偷偷往家裡拿東西。公子你孤身一人在京城,可能看仔細了,彆讓一些個手腳不乾淨的給進了家門。”

“我省得,放心,我會仔細看看的。”李東生拱了拱手,謝過了兩位便朝外城方向走去。

臨走時往皇城方向看看了,不是看皇城,而是樓府之前就在那個方向。塵埃落定,如今樓府樓鐘邰斬首,府中的眾人斬首的斬首,流放的流放,發配教坊的發配教坊。就連府中的奴仆下人們也全部被興師問罪,那些隻是在樓府幫工的還好,隻要關聯不深,頂多在牢裡關個兩天,大部分無事。那些個被查出來和樓府親眷關係好的,和犯事有關聯的,基本都逃不掉一個流放的命運。特彆是那些賣了身在樓府的,就算冇有什麼關聯,一併也會被朝廷拉去做勞役,一輩子那種。當然,作為樓府倒台不為人知的幕後黑手之一,李東生早就給自己備好了後路,事發時來了個假死脫身,帶著樓府搜刮的部分錢財來到這朱雀街。

至於說背後下黑手整的樓府這麼慘李東生心裡有冇有過意不去,那當然是有一點的,畢竟是和諧社會下長大的孩子,但也不多,因為在這陵京城裡,皇城周圍有宅子的,全殺了或許有無辜,但十抽九肯定有漏網的。就好比他現在的名字叫林穆成,這個名字並不是他隨口胡謅的,而是真的有這麼個人,隻不過這老兄比較慘,原本老爹在縣衙裡官當的好好的,結果因為得罪了州府,被人找茬陷害,老爹下獄全家被查,無賴之下林穆成隻能私下逃跑,來京城找父親老一輩留下來的關係。林家和樓家到也確實是世交,但隨著樓府地位越來越高,林父也不是一個曲意逢迎的人,關係也就慢慢的淡了。這林穆成來到京城後徑直給樓府遞了拜帖,希望樓老爺子看在以前的恩情下幫上一把,其實若是樓老爺做主,或許看在以前的恩情上也就幫上一把。但好巧不巧那天大公子剛好在府上,本來大公子也在衙門謀了個一官半職,白日裡也是要點卯上班的,但那天大公子剛好休沐,於是便由樓府大公子先接待了林穆成。這一接待可不得了,原來下麵州府其實是樓尚書一脈的人,做的事也是大公子交代的事,而林縣令好巧不巧的擋了路,於是便被大公子下令給擼了。林穆成來找樓府,完全就是自己送入了虎口,大公子這個背後指使之人在知道林穆成是私下秘密進京求助之後,當天晚上就把他給沉.....啊不是給埋了。不僅如此,大公子擔心事情敗露,直接指示下麵的人下死手。原本隻是打算擼了林父縣令帽子的州府直接讓林父在獄中“偶然風寒”,不久便不治身亡了。

事後在樓府運作之下,林家父子的事情在陵京城根本無人所知,完全冇有掀起一點波浪。前幾個月樓府倒台,那位地方上的州府大人也因此被擼了,雖說林家父子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報了仇,但實際上並冇有人專門去翻林父的案子,更冇有人去追查林穆成的下落。樓府倒台,連帶著拉扯出大批官員,這意味著一大堆官位的空缺,朝中的大佬們一個個的盯著這些官位都要成嗜血的鬣狗了,哪有人真的在意樓府做過什麼惡事。

那些無數被冤枉的孤魂,在朝中大佬看來完全冇有在意的必要。事實上樓府做過的壞事實在是太多了,李東生如果不是個人需要,也不會對林穆成如此瞭解。

他需要一個身份。

古代因為技術原因其實很難對百姓進行精確的管理,很多時候縣官也不知道之前治下的是不是自己的子民,大部分時候,人口彙報都是父老鄉親之間相互證陰。但陵京畢竟是天子腳下,治理當然不能如此隨意,若是流動人口還好說,但你要想在內城特彆是想要在靠近皇城的地方居住,冇有正經的身份銘牌是不行的。李東生之前是樓府的下人,這個身份現在當然不能拿出來見人,因此他需要一個經得住的身份。

於是,李東生外外人看來變成了一個進京備考的讀書人,林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