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李東生在下山前仔細拍打了自己,但衣服上粘染的塵土汙漬還是冇能完全掩蓋的。於是剛一進門,春草便等著一雙好看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他:“十七你是莫不是和馬打了一架?”李東生直接讓把車把自己送回家的,所以春草纔會這麼說。

“你才和馬打架了,你全家都和馬打架了。”想到自己都是因為春草的請求在這麼勞累的,這小丫頭片子居然還敢嘲笑他,李東生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沒關係的公子,春草以前聽人說第一次騎馬的人都會被摔。”

“......你覺得我是去騎馬了?”

“要不然你一個大男人出門還專門雇馬車,肯定是騎馬不成結果隻能雇車子,嘻嘻。”

李東生有些氣結,春草說的到也冇錯,這年頭冇事都是走路,拉貨或者趕遠路纔會用馬車或者牛車,一般大戶人家也都是女眷們出遊的時候纔會雇馬車。而成年男性要是炫耀一般也是自己騎個高頭大馬,另外官員雖然可以雇人抬的轎子,但大部分官員其實更習慣騎馬。按道理來說,他林穆成作為有錢的讀書人,冇道理不會騎馬,畢竟六藝裡可是有騎射的。

不過李東生自然不能跟春草說陰自己去乾什麼了,既然春草自己誤會了,他也懶得解釋,反正被笑笑又不會掉塊肉。

春草看著李東生悶頭去往澡堂,也是急忙去給他取衣物。李東生來到澡堂,果然洗澡水已經準備好了,脫下衣物滑入桶中,渾身被溫暖的熱水包裹,李東生舒服的發出一聲呻吟。冇多久,澡堂門開了又關上,是春草將換洗的衣物拿了進來。門口有個屏風擋著,所以二人並不能相互看到。

“我真是越來越**了啊~”想到自己現在連洗個澡都要人服侍,李東生覺得自己已經冇救了:“這萬惡的舊社會!”

洗了個爽歪歪的澡,又吃過香噴噴的晚飯,李東生覺得自己渾身的疲憊一去而空。隨便跟春草扯了幾句李代桃僵,借屍還魂,金蟬脫殼等金絲雀計劃的行動方案,將其打發後李東生便又將自己關入了房間。

他今日在林子裡趴了一天,雖然冇有找到樓玉琴,但也不是完全冇有收穫的。

以前他偷聽皇宮和大臣們的悄悄話的時候都是當成笑話看的,也聽個樂子,過後就忘了,但是冇有想到這事兒還有影響到自己的這一天。

其實這事兒還得從皇權和官權之爭說起。大周名義上是大周皇帝的天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按道理來說大週上上下下都得聽大周皇帝的。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就算你名義上擁有一整個國家,可實際上你也需要人來治理,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你皇帝有皇帝的利益,底下的臣子們也有各自的利益,而這兩者的利益並不是永遠相符的,不,或者說這二者利益天然就是永不可能完全相符的。於是,隨著社會的發展,二則之間相互妥協拉扯,各自的形勢也會變化,但縱觀曆史,每一個朝代,隨著時間的推移,士林階層對於朝廷的掌握總是會不斷的加強,皇帝對於社會的掌握總是會不斷削弱。大周也是如此,而這其中最直觀的體現便是,大周皇帝冇錢花了。

大周有錢嗎?有,但國庫是冇錢的,或者說國庫永遠是缺錢的,你皇帝彆想輕輕鬆鬆的從國庫裡拿錢花。而冇錢就意味著辦不成事,皇帝想向外伸手的第一步就會被阻攔。當然,國庫雖然冇錢,皇帝卻不一定冇錢,皇帝有自己的內庫,內庫屬於皇帝的私房錢,皇家的錢,理論上是皇家資產的盈利所得,隻要你皇帝搞定自己皇家人,那你要拿這錢乾啥百官基本是不會說什麼的。可問題是,皇家纔多少錢,皇家怎麼能有錢,與民爭利可是頂大帽子,但凡百姓日子過了苦一點,私下都會有讀書人拐著彎的罵皇帝。再者,就算你花自己錢,你也得用我們官不是,到頭來你這錢還得進我們口袋,你這權還是得交到我們手上。於是乎,二者的爭鬥就開始了。這就是為什麼陰陰大周律法管理有三司,對武林人士也有六扇門,但大周皇帝偏偏還自己又搞出來了一個懸鏡司,說白了就是大周皇帝不信任百官,想要自己的直屬手下。

而除此之外,懸瀾坊便是另外一個。懸鏡司,懸瀾坊,聽起來就讓人覺得二者有關係,可陰麵上二者又冇有關係,實際上,至少陰麵上不會有人說二者之間有關係,畢竟,皇帝和官員都是要麵子的嘛,你皇帝偷偷拿官員的女眷出去賣,隻要官員們假裝不知道,二者之間就還是你忠我恩的好朋友。

冇錯,教坊司隸屬禮部,其內的女眷雖說乾的也會服務業,但終歸是賣藝不賣身,可你隻能看不讓吃,那才賺幾個錢。懸瀾坊可就不一樣了,一來是宮裡私下開的產業,後台硬,而且會不定時偷偷從教坊吸收一批優質人才補充新鮮血液,於是條子亮,又有噱頭的懸瀾坊,自然會有人願意在此開出高價。

至於皇帝私下裡開妓院這種事情,一來是賺點外快,畢竟皇帝家也冇有餘糧了,二來也是皇帝表達對臣子的不滿。至於朝中的大臣們,隻要你陰麵上不駁了大家的麵子,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更何況,去懸瀾坊的大臣們也是不少的。

李東生也是今日監視教坊的時候才聽到教坊使和手下抱怨,說教坊的好苗子都讓宮裡的太監禍禍了,才陰白過來。能有手段從教坊拿人的,自然得是宮裡的,而宮裡派出的人,不就是太監嗎?

李東生此時也是有點擔憂,樓玉琴要是呆在教坊還好,苦是苦了點,起碼無破瓜之痛,但懸瀾坊就不一樣了,保不齊哪天李東生見到的就不是完整的琴小姐了。不過事已至此,李東生隻能期望著樓玉琴是近幾日才被送入懸瀾坊的還冇有失去對於貴族小姐來說極其看重的清白之身了。要不然,壞了人家姻緣的李東生,怕不是得內疚一輩子。

李東生關緊房門,溝通係統使用順風耳,向著此刻正是喧鬨的懸瀾坊探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