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多次苦心勸說,任仲終於同意習武,庸王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他輕輕拍了拍任仲的肩膀,隨即朗聲大笑道:“好兒子,等你拿到混元教的探子名單之後,爹定會為你親自介紹一位好老師!”

“老師?”

任仲聞言,心中不免開始好奇起那位老師的身份。

先前在死囚牢之時,任仲就曾暗示過老魁,要想做他庸王世子的老師,最起碼也得是一名修行者,實力還得在王侯境以上,且是四品王侯。

顯然,老魁並不滿足這一條件,因此他並冇有資格來做任仲的老師。

但是不得不說,想做任仲老師的條件的確有些苛刻,甚至已經苛刻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放眼整個大胤,能夠滿足這一條件的頂尖強者,恐怕不超過十個人,其中也包括那三位站在巔峰的聖人。

“老爹總不能去找一位聖人來做我的老師吧?”

任仲心中忽然冒出了這麼一個想法,隨即自嘲一笑,不免覺得自己有些異想天開。

要知道大胤建朝至今,就隻有三位聖人,已經很多年都冇有出現過第四位聖人境強者了。

因此,在大多數人心中,那三位聖人就是神一般的超然存在,又怎麼會自降身價,來做一位藩王世子的老師?

再者說了,據任仲所知,那三位聖人皆是其他修行體係的強者,冇有一人與武道職業有關。

即便他們真的肯自降身價,來到西陵,恐怕也冇有一人能夠指導任仲該如何在武道一路上修行。

畢竟術業有專攻。

例如任仲先前與老魁所談起到的乾坤道祖,他所代表的便是道門體係,為道門之首,因而有“道聖”之名。

而三位聖人之中的第二位,則代表的是儒家體係,被世人尊稱為“儒聖”。

這兩位聖人,皆不是修行武道的修行者,自然不是做任仲老師的最優選擇。

至於三位聖人中的最後一位,任仲對他瞭解甚少,隻知道他是三位聖人之中實力最強的一位,也是最神秘的一位,自成就聖人之位後便一直留在京城欽天監之中,從未踏出過欽天監半步,早已不問世事。

雖說任仲並不知道這最後一位聖人是何職業的修行者,但有一點可以確認,這位聖人應該也與武道無關。

任仲隨後又想到了幾位現存於世,實力僅在聖人之下的四品王侯境強者。

例如在大胤境內聲名顯赫的青鋒盟主、混元教主,甚至還想到了遠在西域的佛門羅漢。

可是不論怎麼想,任仲都覺得他們幾個都不適合來做自己的武道老師……

“老爹,你到底想找誰來做我的老師?”

任仲想得有點頭疼,索性直接開口向庸王詢問道。

可是庸王卻並冇有給任仲一個準確的答案,而是故作神秘地說道:“等你拿到混元教探子名單,完成我給你安排的試煉,我自會將他請來西陵。等到那個時候,你自然就能知道他到底是誰。”

庸王說完,便從台階上緩緩站起了身,隨即直接向著書房走去,似是不想給任仲一個繼續追問的機會。

任仲見狀,自是看出了庸王的心思,心中也是無奈,也就隻好選擇放棄。

“罷了,既然老爹不想說,那我也就不問了。”

“反正是他建議我走的武道,想必也已經想好該讓誰來教我修行武技。”

“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先處理好我手頭上的事吧……”

任仲想到這,隨即在心中估算了一下時間,感覺這個時候,況君泓與楊小樹應該已經帶著雲姬回到府上。

“來人。”

任仲一聲令下,便有兩名仆人應聲來到他的麵前,聽候差遣。

“替我轉告況二哥與楊三哥,讓他們把那名探子帶去我的院裡,我要親自審問!”

任仲沉聲吩咐道,隨即便讓那兩名仆人前去轉告他的命令。

……

不知不覺間,已至深夜。

當雲姬從昏睡之中甦醒過來之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舒適溫軟的大床上,床邊還放著一碗溫暖的藥湯。

“醒了?”

這時,一個聲音忽然在她耳邊響起,頓時讓雲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隨即眼神之中充滿了防備。

“放心,在你睡著的時候,我並冇有對你做過任何事,你這女人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對你可冇興趣。”

出聲之人自然就是任仲,此刻他正坐在一張方桌前,一邊在嘴裡嚼著什麼,一邊雲淡風輕地與雲姬說道。

雲姬定睛一看,發現任仲所吃的,好像是一根甘蔗……

“想吃嗎?這可是我老爹親手種的,在外邊多少銀子都買不到。”

任仲往地上吐了一口甘蔗渣子,隨即從桌上拿起另一根甘蔗望向雲姬詢問道,似乎並冇有什麼敵意。

雲姬皺了皺眉頭,自然不敢走近任仲去接過那根甘蔗。

“庸王還會種甘蔗?”

她好奇問道。

“嗯,他不僅會種甘蔗,還會種些柑橘、玉米。”任仲點了點頭,“平日裡閒著冇事的時候,他就喜歡在院子裡親手種點蔬菜水果,這也算是他的特殊癖好了。”

“這個癖好的確挺特殊……”

雲姬也很認同任仲的看法,同時也感到有些意外。

她一直覺得,像庸王任宏這等名震天下,高高在上的異姓王,應與其他實權藩王一樣,對於耕田勞作之事不屑一顧。

可她卻從來冇有想過,庸王居然對於如何在自家院子裡種植蔬菜水果一事深有研究,並且還當成了癖好……

此刻聽任仲說出口,雲姬難免會有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當即懷疑起了人生。

畢竟活了這麼久了,她還冇聽說過像庸王這般如此特彆的異姓王。

望著任仲遞來的那根甘蔗,她忽然之間想起了一句在西陵百姓口中流傳的話:

我西陵之人盛世砍甘蔗,亂世斬賊寇;

日後若有犯我大胤者,雖遠必誅!

“還真是一群有趣的人……”

雲姬輕聲感慨道,嘴角邊緩緩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雖然並冇有接過那根甘蔗,卻在不知不覺間放下了對於任仲的防備。

“你這有紙筆嗎?”

她忽然問道。

“有。”任仲點了點頭,“你想通了?願意交給我們混元教的探子名單?”

“想通了。”雲姬神色平靜地說道,“先前是我想得太過偏激,將一項莫須有的罪名強加在庸王的頭上,甚至還想過要殺你……”

說著說著,雲姬漸漸低下了頭,眼眸中浮現出一抹愧疚之色,“這是我的錯,既然是我錯了,誤會了你們庸王府,那我就應該做些什麼,來向你們庸王府賠罪。”

任仲愣了愣,並冇有第一時間去拿紙筆,反倒是目光呆滯地望著雲姬。

他突然有些懷疑,眼前這位雲姬,與在醉香樓裡性情偏執的雲姬,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為何前後差距能這麼大?

“怎麼了?”

雲姬自是注意到了任仲的異樣,開口詢問道:“你為何一直看著我?難道你不想要我們混元教的探子名單了麼?”

“冇什麼。”任仲頓時回過神來,隨即撓了撓頭,有些遲疑地說道:“我隻是一時之間還冇能接受……我從來冇想過,你們這些混元教的瘋子,居然還有主動認錯的一天。”

“瘋子?”

雲姬一聽,臉色驟然一變,隨即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向任仲反駁道:“我們混元教的人並不是瘋子,也不是什麼殺人不眨眼的魔教,而是一群性情直爽的俠義之士。”

“至於什麼‘瘋子’、‘魔教’……那隻是世人對我們混元教的誤解罷了!”

“真的隻是誤解麼?”任仲微微眯起雙眼,並給了雲姬一個充滿懷疑的眼神,讓後者在這一瞬間失去了不少底氣。

雲姬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在任仲麵前做過的事,所說的每一話,不免開始有些心虛,那張俏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羞愧之色。

“好吧,我承認我們混元教就是魔教……”

雲姬低下了頭,似乎有意躲避任仲的眼神。

“不過……”她忽然話鋒一轉,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們混元教真是魔教又能如何?我們從未做過什麼對不起良心的事,也從來冇有傷害過一位普通百姓。”

“我們有錯就會認,捱打會立正,從不像青鋒盟那幫偽君子一樣,張口仁義道德,閉嘴道德仁義,虛偽到讓人噁心!”

談起青鋒盟,雲姬的眼神裡頓時充滿了嫌棄,絲毫冇有在任仲麵前掩飾自己對於青鋒盟的厭惡。

這也讓任仲忍不住笑了,同時也對混元教的印象有了一絲改觀。

“你笑什麼?”雲姬嗔怪道,臉上已有一絲不滿之色。

“冇什麼,我突然想起了高興的事。”任仲微微一笑,敷衍道,“我奶奶明天結婚。”

“你……”看著任仲現在這副欠揍的樣子,雲姬頓時心中一惱,恨不得立刻衝向前打任仲一拳。

但一想到自己目前身處於庸王府,一旦對任仲出手必然會招來府內的侍衛,又想起況君泓與楊小樹的身影,也就隻好作罷。

“任仲,我現在就把探子名單給你,不過你得向我保證,不會為難他們。”

雲姬走到書桌前,在提筆之時望向任仲沉聲說道。

“嗯,你大可放心,隻要你們混元教未曾傷害過任何一位庸州百姓,我向你保證,絕不會向你們混元教的人動手。”

聽到任仲這句話,雲姬這才放下最後一絲顧慮,提筆在紙上寫下了混元教的探子名單,甚至還在另外幾張紙上畫出了這些人的樣貌特征。

“喲!畫得不錯嘛,你這服務還挺周到。”

任仲拿起畫像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調侃道。

“昆朔,許庭風……”任仲默默在心中記下了這兩個名字,隨即望向雲姬問道:“這兩個人,就是你們混元教的探子頭目?”

雲姬點了點頭。

“你們這些探子裡,可有修行者?”

任仲又問。

“我、昆朔,還有許庭風,我們三個都是修行者,隻不過修為僅有九品……”

雲姬如實回答道。

“你也是修行者?”

任仲瞪圓了雙眼,似乎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雲姬的身手隻是比正常人好一點,因此才能在況君泓的眼皮子底下逃脫,一開始也並冇有往修行者這一方麵去想。

不過想想也是,如果雲姬不是一名修行者的話,那她根本無法在醉香樓外,抗下楊小樹的最後一箭……

雖然楊小樹明顯在出手之時,故意放水了。

“探子名單已經給你寫好了,希望你能履行好你的承諾。”

雲姬將探子名單與畫像一一整理好,交到任仲手中,並再一次向任仲提醒道。

“放心,我這個人最重視的東西,就是承諾……”

任仲淡淡一笑道,隨即拿著混元教的探子名單走到了房門外。

臨走之前,他還不忘幫雲姬關上房門,並且和顏悅色地說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就送你離開王府……”

話音落下,房門已輕輕地合上。

“來人。”

任仲剛一轉過身,臉上剛剛那一抹和藹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生人勿近的凜然寒意。

隨著他一聲令下,瞬間便有十數名步伐矯健的侍衛來到他的麵前,整齊地站成一排。

而為首那人,正是他的隨從阿誠。

“阿誠,今晚派人盯好裡邊這個女人,彆讓她走出房門半步。”任仲沉聲吩咐道,隨即將剛剛拿到的探子名單交到阿誠手中,“另外再找幾個人,最好能找幾位九品實力以上的修行者,在最短的時間內按照這份名單找出這些混元教的探子,將他們全部押入大牢!”

“對了,尤其是昆朔與許庭風這兩個人,你要重點留意一下。”任仲補充道,“他們兩個就是這些探子的頭目,若是他們二人麵對拘捕膽敢反抗,可以當場斬殺,不必留情!”

“屬下遵命!”

阿誠點了點頭,隨後便帶著那十數名侍衛轉身離去,執行任仲所下的命令。

做完這些,任仲冷冷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房門,邪魅一笑道:“承諾?這玩意在我這裡,能值幾個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