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幺哥天一亮就起床,乘公交車,去遠東街11號,參加鬥寶大賽。

遠東街11號,位於津海市的老城區,距離財富大廈所在的新區較遠,離幺哥的住處也不近。雖然當上了總裁助理,但是得等到下個月才能開工資,所以幺哥手頭仍然很緊,冇捨得打車,轉了三趟公交車,又步行了一段,纔到了遠東街11號。

從外觀上看,遠東街11號,並不顯眼,是一個翻新過的四合院。大門上連個匾牌都冇有,如果不是門牌上標的“遠東街11號”,幺哥差點以為走錯了。然而,進門卻很講究,有人檢查客人是否有邀請函,冇有的不讓進,顯得神神秘秘的。

等到侯總的車到了以後,幺哥纔跟隨侯總,進到四合院裡麵。古色古香的四合院,裡三層,外三層,像一個迷宮。侯總看樣子不是第一次去,駕輕就熟的走過三重門,進到了一個大院子裡。幺哥抬頭一看,裡麵彆有洞天,竟然有一個小禮堂。

小禮堂的入口處,鋪上了紅毯,門口的服務生,不僅端莊,還很漂亮。一個領班模樣的人,走到侯總麵前,鞠躬問候:“歡迎侯總,請!”

侯總微微點了點頭,隨領班走進了小禮堂。

禮堂裡,正在舉辦一個小型的展覽。

展覽,是鬥寶大賽的一個環節。所有參加鬥寶大賽的玩家,需要將參賽的寶物,在展覽環節進行展示。

鬥寶大賽,重在一個鬥字上麵,就像鬥蛐蛐一樣。所有參賽的玩家,最後隻有一個贏家。淘汰對手的手段,主要是在鑒定和競拍兩個環節。

在鑒定環節,通過甄彆出參賽寶物裡的贗品,踢掉對手。

在競拍環節,以最後的成交金額排名,得出本次大賽的最大贏家。

和電視台的那些鑒寶欄目不同,在鬥寶大賽的鑒定環節,並不是由鑒寶專家直接做出鑒定結論,而是由參賽的玩家,各自派出一名代表,對所有的參賽寶物,進行鑒定。

如果鑒定出對手參賽的寶物是贗品,那麼對手將被淘汰掉。

當然,專家的意見也很重要。如果專家判定,玩家給出的鑒定結果是錯的,那麼做出錯誤鑒定的玩家,反而要被淘汰掉。

所以,鬥寶大賽,不僅考驗寶物的真偽,也考驗玩家的眼力。

上一次,侯總用那枚銀幣參加鬥寶大賽,結果就是在鑒定環節出了問題,讓侯總憋了一肚子火氣。

今天再次參加鬥寶大賽,有了幺哥的鑒定,侯總相信,今天帶的寶物,絕無在鑒定真偽環節被淘汰的可能。再加上幺哥的眼力,侯總覺得今天有可能出彩。

不過,由於準備不足(清鹹豐粉彩瓷碗摔碎了),侯總今天帶的寶物不是很夠分量,即便進入最後的競拍環節,恐怕也很難拿到名次。

相比之下,正在展台上展出的一件琺琅瓷,吸引了眾人的矚目。

琺琅瓷,是清代製作工藝最精湛,被稱作“至精極美”的寶物級瓷器,並且流傳不多,由處在圓明園或景德鎮的官窯製作,每一件都要登記入冊。據說總計隻有幾百件,除皇家禦用之外,僅有個彆的饋贈給重要的王公大臣。

但是,今天出現在鬥寶大賽上的琺琅瓷,並非是由官窯製作,而是由交趾的一位工匠製作。

據說,那位工匠,原本是交趾人,但是為了學藝,北上京城,當了一名學徒。多年之後,由於他製作瓷器的手藝出眾,被選中進入官窯,製作琺琅瓷。

那一年,那位工匠因事被貶,發配邊疆,多年後才輾轉回到故鄉交趾。交趾當地的一個藩王,北寧郡王,得知工匠是製作琺琅瓷的,於是出重金請工匠,為郡王製作琺琅瓷。

然而,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雖然北寧郡王不計成本,讓那位工匠試製了多件琺琅瓷,然而,大部分卻失敗了,隻出了一件成品。

那件唯一的成品,就是今天出現在鬥寶大賽的展台上的琺琅瓷。從外觀上看,製作十分精美,可以和皇家禦用的琺琅瓷相媲美。據說,由於匠人流失,而傳入民間的琺琅瓷,十分罕見。無論是稀缺性,還是本身的工藝價值,都無與倫比。

不過,侯總卻對那件受眾人追捧的琺琅瓷,不太感興趣,甚至嗤之以鼻。原因卻和琺琅瓷是否精美無關,而是因為那件琺琅瓷的主人,錦橋集團的老總韓春明,正是侯總的大對頭。

眼看大對頭韓春明擁有那麼一件大寶貝,極有可能成為今天鬥寶大賽的贏家,侯總心裡怎麼可能開心呢。

侯總和韓春明之間的矛盾,主要源於生意上的衝突。

比如說最近,鴻立集團想拿下一塊地,做商業綜合體的開發。正是錦橋集團從中作梗,導致侯總冇能如願拿下那塊地。

其實,自從侯總將鴻立集團的業務,擴展到地產行業,和錦橋集團之間的矛盾,就不可避免。

和侯總不同,錦橋集團的老闆韓春明,是從做小工,經營建築隊,最後升級轉型為地產商的,並且一直將建築和地產開發,作為集團的主業。

相比之下,侯總是靠礦業起家,在將總部搬遷到津海市以後,纔開始擴展地產業務,自然比不得從業經驗豐富的韓春明。

不過,在和韓春明的較量中,侯總並非一直處在下風。比如財富大廈項目,就是侯總引以為豪的得意之作。不同於本小利微,靠低價促銷維持經營的韓春明,侯總的鴻立集團,主業是礦業,資金雄厚。因此在建設財富大廈時,邀請了世界頂尖的設計師,重金拍下了津海新區最好的一塊地,用三年的時間,建設出了津海新區的標誌性建築,財富大廈。

然而,最近不知是哪位金主,看上了韓春明,在背後暗中助力,讓一向資金緊張的韓春明, 突然變得出手闊綽。在最近的一次競拍中,更是出乎意料的,奪走了侯總心儀已久的一塊地,導致鴻立集團的商業綜合體開發計劃,不得不中止。

今天看到韓春明用一個價值不菲的琺琅瓷參加鬥寶大賽,侯總心裡自然不爽。見幺哥在那一邊看展覽,一邊啃油餅,侯總便把幺哥叫到了一旁。

“小幺,你看那個琺琅瓷,是真的還是假的?”侯總問道。

由於時間匆忙,幺哥一路上都冇功夫吃飯,轉了三趟車,才提前趕到了遠東街11號。在等待侯總的時候,買了兩油餅,填肚子,現在一邊看展覽,一邊吃。

見侯總提問,幺哥思考了一下,回答道:“現在看得還不太仔細,等到鑒定環節,用手摸上一摸,才知道真假。”

幺哥說的是實話,侯總也很理解。鑒寶,當然要仔細把玩一番,才能下結論。

“那好,今天你就作為代表,參加鬥寶。”侯總下定決心,把希望寄托在了幺哥身上。

按規矩,參加鬥寶大賽的玩家,可以委派一人,在鑒定和競拍環節,作為玩家的代表。

以往,侯總都是派秦副總作為代表,去參加鑒定和競拍。

今天,秦副總也到了遠東街11號,此刻正跟隨在侯總身邊。不過,秦副總對於鑒寶,冇什麼眼力勁。因此侯總臨時決定,由幺哥作為代表,參加鬥寶大賽,進行鑒定和競拍。

秦副總心裡一驚,冇想到自己的位置被幺哥替代了。雖然隻是一個參賽代表,可是自己作為公司的副總,業績並不突出,就指望在吃喝玩樂上,能討一下侯總的歡心。侯總的愛好不多,除了古玩,就是籃球,所以公司經營有一家籃球俱樂部。可是秦副總對籃球是個外行,對古玩也隻是略知一二。現在眼看自己連參賽的資格都被幺哥取代了,心裡很不是滋味。

幺哥冇有注意到秦副總臉上的表情變化,隻是匆忙吃完油餅,擦了擦手,便按侯總的指示,去辦理參賽的手續。

鑒寶大賽的第二個環節,鑒定環節,很快就開始了。隻有依據邀請函,確認參賽資格的選手,纔有資格進入賽區。和展覽環節不一樣,現在展台上所有的寶物,都去除了保護,可以直接由參賽選手,拿到手上,從各個角度,觀察分析寶物的真偽。

幺哥先鑒定了幾個寶物,有真有假,淘汰了幾名對手。最後,終於走到了那個琺琅瓷麵前。

儘管已經有幾名選手對琺琅瓷進行了鑒定,並給出了是正品的結論,幺哥依然相信自己的手感,拿起琺琅瓷,仔細地把玩,還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手電,想看清琺琅瓷的內部情況。

啪!一聲響。

幺哥單手拿琺琅瓷,另一隻手掏小手電,導致冇拿穩,也可能是吃完油餅的手,冇擦乾淨,導致手滑。總之,幺哥一失手,冇抓住,手中的琺琅瓷,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幾瓣!

“哇!”

“琺琅瓷摔了!”

呼喊聲,尖叫聲,甚至謾罵聲,組成了一**聲浪,衝向了正站在台上,茫然失措的幺哥,將他拋入了驚濤駭浪之中。

琺琅瓷的主人,錦橋集團的老闆韓春明,發了瘋似的,衝上展台,抓住幺哥的衣領,惡狠狠的質問道:“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說!是不是故意的?你得賠!一千萬!”